顾四周,空荡荡的屋子更衬得那伏案的身影孤单可怜。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知所措涌上心头。
余烁阳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在余泾秋嘴里堪比魔丸的家伙,此刻却对这无声的“哭泣”有些手足无措。
他烦躁地又抓了抓头发,那总是不太服帖的发丝更乱了。
鬼使神差地,他弯下腰,那双笔直有力的长腿此刻却显得有些委屈地蜷起,竟单膝蹲了下来,就蹲在书案旁边,王衍之的椅子腿旁。
这个姿势让他高大的身形瞬间矮了一截,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压迫感”似的。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王衍之埋着的后脑勺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余烁阳歪着头,试图从缝隙里看清对方的脸,是否真有泪痕,却看不真切。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因常年练剑而带着薄茧的手,掌心朝上,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意味地,递到了王衍之低垂的脸颊下方,那姿势,竟像是要接住可能滑落的泪珠一般。
余烁阳就这么蹲在那儿,仰着头,捧着手,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发落、又不知该如何弥补的傻大个。
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严舟悠哉悠哉地背着手踱了进来,恰好瞧见余烁阳这略显诡异的姿势。
他眉梢一挑,细长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嗤笑道:“哟,余大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呢?等着讨赏?”
余烁阳正心烦意乱,闻言没好气地抬头瞪了严舟一眼,也顾不上维持那别扭的姿势了,干脆另一条腿也曲下,就这么不太雅观地蹲在案边,烦躁道:“他这是怎么了?撞邪了还是修炼出了岔子?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怪瘆人的。”
他隐约记起,似乎曾听姑姑余泾秋提过,女子每月总有那么几日会心绪不宁、易躁易怒,好似性情会变。
可王衍之堂堂七尺男儿,怎地也来这一出?
严舟正要说话,门外又进来一人,正是傅向行。
他手里端着一只小小的铜盆,盆沿搭着一条洁白的棉布帕子,帕子还冒着氤氲的热气。
傅向行脸上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甚至还有几分无奈的习以为常。
他径直走到书案旁,看也没看蹲在地上的余烁阳,只对伏案的王衍之温声道:“衍之,起来些,敷一敷眼睛会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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