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坐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一身青衫,未着甲胄,黑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坐得很随意,甚至有些慵懒,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把玩着那只属于宰相的紫砂茶盏。
而在那个年轻人的身侧,站着一位绝美的女子。
那女子眉眼如画,气质清冷高贵,赫然是名动临安、掌控着江南半壁财富的桓家家主——桓清涟!
可此时此刻,这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女强人,却像个最卑微的侍女一般,低眉顺眼地提着茶壶,正小心翼翼地为那个青衫年轻人续茶。
“顾……顾……顾……”
陈康的牙齿开始疯狂打架,那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无数遍,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顾渊!
那个他刚才还在心里算计着要用道德绑架、用舆论淹死的“武夫”,此刻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像是坐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但这还不是最让陈康崩溃的。
他的目光颤抖着下移。
在那张太师椅的前方,在那厚软的名贵地毯上,跪着一群人。
黑压压的一片。
有兵部侍郎,有大理寺卿,有御史台的言官……全都是贾党的核心成员,全都是平日里在朝堂上趾高气昂的大人物。
而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紫色蟒袍,头发散乱,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背影……
那是贾似道!
那是权倾朝野、只手遮天的大宋宰相!
那个陈康视为靠山、视为神明一般的人物,此刻正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匍匐在那个年轻人的脚下,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轰!
陈康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惊雷炸响,震得他三魂七魄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道德文章?
什么舆论大势?
什么法度规矩?
在这一刻,在绝对的、碾压一切的暴力面前,全都成了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错了。
错得离谱。
顾渊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也不在乎什么规则。
因为他本身,就是规则!
跑!
快跑!
求生的本能瞬间占据了陈康的大脑。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相府的守卫死绝了,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没人反抗。
他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地狱!
他的双腿虽然软得像面条,但在极度的恐惧刺激下,竟然爆发出了一股力量。
转身,迈步。
只要冲出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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