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发现马车轻轻松松就越过了那个每次都让他绝望的大拐弯,前方,是真实、坚实、在晨光中微微泛白的官道!
“我……我……我真的出来了?”车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得声音发抖。他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又狠狠拍了拍累得直喘粗气、却同样显得轻松了不少的马脖子,“快!老伙计,再往前走走!看看是不是真出去了!快!”
马儿似乎也感应到了那层无形枷锁的消失,尽管疲惫不堪,还是奋力迈开步子,拖着马车稳稳驶上官道,并且越走越快,朝着镇子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奔去。这一次,身后再没有诡异的村口景象变幻,前方,是真实的、通往人间的路。
杂物房内,文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金钱剑上的光芒缓缓敛去,那柄邪异的剪刀已彻底安静下来,虽然锈迹和血迹仍在,但那股盘踞其上的凶戾怨气已被彻底击散、封印。他用特制的、绘满镇邪符文的黄布将剪刀仔细包裹好,收入布包深处。
拍了拍手上和衣袍上沾染的灰尘,他举着那根火把,迈步走出了杂物房。
天光已微微发亮,夏季的黎明来得迅疾。外面狂暴的暴雨不知何时已停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毛毛雨,空气湿润而清新,却也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逐渐浓重的气味。
文才举着火把,沉默地穿过一道道庭院和廊门。火光所及之处,景象触目惊心。
廊下、院中、门洞旁……横七竖八地躺卧着许多尸体。天气闷热潮湿,加上时间已过去数日,尸体早已开始严重腐烂、肿胀,皮肤呈现出可怖的青黑色,不少地方甚至出现了尸绿。浓烈的腐臭几乎化为实质,扑面而来。苍蝇嗡嗡地成群聚集,白色的蛆虫在口鼻、伤口处蠕动,啃食着最后的血肉。有些尸体姿态扭曲狰狞,定格在临死前极致的恐惧瞬间;有些则相对“平静”,只是脸上残留着诡异的青黑与绝望。
来到后院花园,荷花缸旁一片狼藉。一口大缸碎裂,张婆子(或者说,她残留的躯体)头朝下栽在破缸和瓷片中,脖颈被锋利的碎片割开一道可怕的伤口。雨水冲刷了一夜,血迹已淡,翻卷的皮肉泡得惨白,苍蝇正贪婪地围着打转。
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前厅大院映入眼帘。那棵被寄予“镇宅”厚望的大桃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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