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穿透云层之后,窗外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大不列颠的陆地轮廓在下方逐渐远去,海岸线在暮色中弯出一道暗色的弧线,城市上空那些散落的火光被云层遮挡了大半,只剩下一层灰橘色的晕光在云底边缘隐约透出来,像一块被烧红了的铁板在冷却过程中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温。那些光晕随着飞行器持续爬升而缓慢地变淡、缩小,最终被云层的厚度完全覆盖住了。
陈军站在舷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片正在缩小的陆地。
从降落在这个国家到此刻离开,前后不到两天时间。老者的遗体还留在那栋别墅的客厅里,坐在那把木椅的椅背里,嘴角带着最后那丝没有消散的弧度。
名单已经交出去了,灰衣男人拿走了它,长生装置即将被移交到他的手上,这一次大不列颠之行看起来收尾得干净利落。
但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悬在胸腔中央,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伸手去摸的时候又什么都碰不到。
背后还有东西,还有一张没有完全展开的网,还有一些他在这次行动中没有触及到的层面。
整个世界的格局正在快速转动——深渊在疯狂搜寻外星科技的线索,五常在暗中推演各自的布局,那些已经拿到了碎片技术的势力在拼命往前赶。
第一次工业革命,第二次工业革命,每一次技术跃迁都伴随着旧格局的崩塌和新秩序的重建。陈军站在窗前,那些念头像浮在水面上的碎片一样在他的意识中缓缓转动着,有些拼在一起形成了可辨认的形状,有些还在各自漂着。
三道山娘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她的脚步轻到几乎没有声音,舱壁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垂落在肩侧的发丝勾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极淡的阴影。
她没有靠近得太近,停在他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安静地站了好一会儿。舱室里只有设备的低频嗡鸣和窗外气流掠过机身的轻微声响,那道安静持续得足够久,久到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像是从一片平稳的水面上浮起来一样自然:“你思考的时候,灵魂很美。”
陈军没有回头。
他侧过脸朝窗面看了一眼,窗玻璃的反光里能看到自己模糊的轮廓和她站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