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唇间溢出,她的身体便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四肢软得没了力气,只能瘫在枕头上,连转动眼珠都觉得费力。
“小姐,你可算醒了!”杏花抓住她的胳膊轻轻晃着,声音哽咽,“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许灼华想应声,喉咙里却像被灌了滚烫的水泥,又堵又涩,稍一用力便牵扯着钻心地疼,只能徒劳地动了动嘴唇。
“少东家,”柳大夫走上前,沉声道,“你气急攻心伤了喉脉,怕是说不出话来。”
她便不再挣扎,只转动眼珠看向陈鹤德。
那眼神里没什么恨,也没什么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无力,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陈鹤德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紧,只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刻。
沉默片刻,许灼华抬起手,五指虚虚拢着,做出一个握麦克风的姿势——那是胡茉莉登台时常做的动作。
陈鹤德立刻明白了:“你想问胡茉莉的事?”
她点了点头,又抬起手,食指在掌心虚虚划了划。
“我这就去拿纸笔!”杏花反应快,转身就往外跑,不一会儿便捧来笔墨纸砚。
许灼华撑着坐起身,陈鹤德连忙伸手扶她在背后垫了个软枕。
她接过钢笔,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许灼华将写满字的纸举到陈鹤德眼前,目光像淬了冰,死死盯着他。
纸上的字迹因用力而微微发颤,两个问题掷地有声——为什么要诬陷胡茉莉吸食鸦片?明明可以是重伤不治,为何偏要往她身上泼这脏水?
她此刻脑子混沌,竟忘了自己写的是简体字。
这个年代,除了程牧昀,谁也认不出这些横平竖直的笔画。
陈鹤德凑近了看,眉头越皱越紧,那些字像陌生的符号,在他眼里拧成一团。
最终只能歉疚地摇头:“许小姐,这字……我实在认不得。”
许灼华低头看向纸面,那些熟悉的简体字突然刺得她眼疼。
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知——了——知——了——”,声声刺耳,像往她心上扎针,烦得她恨不得抓起什么东西砸出去。
一股怒火夹杂着绝望涌上来,她猛地将纸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
是啊,有什么意义呢?
无论理由是什么,胡茉莉的名声已经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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