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颠沛。
可他更清楚,程牧昀若是死了,许灼华大约也活不成了。
他见过程牧昀为她疯魔的样子,自然也能料到,她为程牧昀,只会更甚。他们本就是一类人,爱得炽热,也死得刚烈。
他若点头,便是要了两条命——一个是从小并肩的兄弟,一个是惺惺相惜的知己。
可他若摇头,自己身后那千千万万双眼睛,那些等着他救命的人,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就在这进退维谷的关头,程牧昀的信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迷雾,也像一场及时雨,浇熄了他心中最后的挣扎。
来的路上,萧梧新无数次犹豫,无数次在心里天人交战,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最终的答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所以他不敢看许灼华。
再见她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他竟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那份愧疚像潮水,漫过了四肢百骸,让他连挺直腰杆的力气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许灼华的身子一软,重重瘫坐在身后的竹椅上,椅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不堪重负。
她缓缓抬起眼,视线穿过微凉的夜风,直直撞进程牧昀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沉如深海的坚定,像早已铸好的铁,任谁也动摇不了。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慌了神。
那些强撑着的镇定,那些试图压下的恐惧,此刻都在这道目光里摇摇欲坠。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对视着,没有一句言语,却仿佛有千军万马在空气里交锋。
他眼里的“必须如此”,她眼里的“能不能不”,所有未说出口的牵挂、不舍与决绝,都在这无声的凝望里翻涌。
许灼华强咬着下唇,逼回眼眶里打转的湿意。
那股熟悉的苦涩从心口漫开,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凉得像是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清楚地知道,在这家国大义面前,在千千万万人的生路面前,她必须点头,必须成全。
但是……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呢?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质问自己:许灼华,不就是一个男人吗?
这世间的情爱,本就如过眼云烟,没了他,难道就活不下去了?
以你的学识,你的韧性,只要能活着看到那面旗帜飘扬的时刻,未来明明有无限种可能,为什么偏要执拗在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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