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子颜色很浅,近乎琉璃色,唇瓣薄削,眉峰却挑得锐利,初见时总让人觉得带了几分凉薄疏离,仿佛是个把感情看得极淡的人。
可此刻,那浅淡的眸子里却像盛着化不开的墨,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沉,竟隐隐透出几分近乎执拗的“兄弟情”来。
那双眼睛越看越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幽蓝的浪涛在深处翻涌,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与信念。
许灼华忽然觉得,眼前的陈鹤德与她印象里的任何模样都不同,仿佛脱胎换骨,又像是终于卸下了层层伪装,露出了内里最真实的棱角。
恍惚间,她竟觉得,如今的陈鹤德与程牧昀,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合作关系。
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那份共担风雨的笃定,几乎能抵得上当年梁绍尊在程牧昀身边的分量。
陈鹤德道:“不论兰青译那边是什么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这些名单上的人,有很大一部分是在观望,对我们还造不成什么威胁。”
许积信着急地说道:“等他们不观望了就晚了,依我说,我们倒不如先发制人,一下子把兰青译解决了,就能高枕无忧了。”
许灼华摇了摇头,“不行,就算没了兰青译,还有其他人会来,现在兰青译没有直接宣战,说明南京那边还有点忌讳东州军,但是我们杀了兰青译的话,南京那边就能直接来剿匪了。”
许积信思索道:“对啊,差点给了他们来强攻的理由,是我考虑不周了。”
许灼华的目光落在程牧昀脸上,带着几分期许问道:“你心里该是有什么好法子了吧?”
她太了解程牧昀了,今日他特意把众人召集至此,绝不会只是为了摊开兰青译的底牌,必然是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程牧昀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那双俊朗的眼睛里流淌着笃定的自信:“兰青译找来的这些人,说穿了,多数不过是觊觎东州军和程家的产业罢了。这些人先前不过是怕我,才不敢轻易动心思,如今被兰青译稍一撺掇,骨子里的贪念就全被勾出来了。”
许灼华顺着他的话想下去,心头渐渐明朗。
名单上那些人,一半多都从未与程牧昀有过交集,可程牧昀手里握着的东西——东州军的兵权、东行南线的商路,还有那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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