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城南的陋巷入口，早已静立六人，撑着一模一样的黑伞。他们高矮不同，站姿各异，却都面向同一方向。他们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也无视四周偶有路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仿佛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隐匿在雨水与砖瓦之间，等待一个约定之中的节点。
当那人从雾气中缓缓踏上石岸，六人微微俯身，随后无声分散，三前三后，随他而行。雨势逐渐减弱，街巷静谧得出奇，只余脚步声与偶尔传来的屋檐滴水之音。
他们所行之处，是长安城南最旧的方巷之一，名叫“靖晖坊”。这里是老城中极少数未被新政改造的区域之一，石砖路斑驳，墙壁长满苔藓，旧木门窗多有破损，处处透着一种腐朽中的沉静。
他们在一座毫不起眼的方院前停下了脚步。青石台阶已有裂纹，檐下滴水成线。门前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纸灯笼，灯芯忽明忽暗。没有牌匾，没有标识，更没有任何官家标志。
方院内，有一株老杏树，树枝光秃，却在雨后吐出几枚新芽。屋檐下，一张陈旧的八仙桌上摆着粗陶碗盘，一碗粗米饭，一碟凉拌青菜，一碟豆干小炒。一个穿着粗布乌衣的中年男人正静坐其前，安然用饭。
这人模样极为普通，脸上带着一层风霜色，头发杂乱地用草绳扎起，衣袖挽起，露出黝黑的前臂。他手指粗短，指甲藏垢，脸庞方正却毫无特殊之处。若非这一群黑伞官员凝然而立，任谁见到他，都只会以为他是附近码头的一个搬运工。
可偏偏，他吃饭的模样，极其专注，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如咀嚼甘露。他面上无喜无悲，却在那一瞬间，仿佛与整个院落融为一体，周围风声、树声、水滴声、呼吸声，皆在他那不紧不慢的咀嚼节奏中，化作了天地间最质朴的节律。
撑伞而来的黑衣男子缓步上前，站在方桌前三尺外。他缓缓将黑伞收起，露出一张刀削般冷峻的面容。他眼神如深渊寒潭，声音低沉如暮鼓：“白云龙使，朝廷请你回归。”
乌衣中年人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咀嚼豆干，等咽下之后，才轻轻抬起头。他眼中并无惧色，反而带着几分调侃与淡漠：“回归？你们这些年不是一直说，我们龙族已然过时了嘛。”
他语调平和，却带着一种超脱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