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陈笑身上移开，扫向考场前方。讲台上，几个体格魁梧的维修工正在拆卸那块巨大的白板。那块白板是考场前方最显眼的设施，从考试开始的时候就立在那里，上面原本是空白的，供监考老师在上面写考试注意事项。可现在，白板上布满了凌乱的线条和符号。不是监考老师写的，监考老师显然也没有想到白板上会有这些东西，因为他正站在讲台旁边，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那些维修工拆板子，脸上带着一种“我监考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况”的表情。
那些线条和符号显然是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画的，线条的粗细不一，颜色穿插交错，形成了一幅巨大的、混乱的、可又隐隐约约有某种内在秩序的图案。有的线条画得飞快，笔触从白板的一头直接拉到另一头，中间不带任何犹豫。有的线条很慢，在拐弯的地方有反复描摹的痕迹，像是在画的人自己也不太确定该往哪里拐。符号的部分更加奇怪，有几个符号路明非认识，是如尼文里的字母，陈笑前几天在宿舍里给他看过。还有几个符号他不认识，形状像是某种盘曲的藤蔓，又像是从上往下看的、蜷缩着身体的龙。最大的那个符号画在白板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树形图案，主干笔直，往上分出三根枝杈，往下分出三根根须。路明非认出了它，它是那个代表三十七种含义的如尼文字母“尤尔”，代表生命、时间、死亡、重生、站立于天地之间、连接上界与下界的那个字母。
白板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笔迹很潦草，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用一种近乎痉挛的手速写下来的。路明非眯起眼睛想看清那行字，可那些维修工已经把白板从支架上卸下来了，正在用一块灰布把它盖住。灰布落下之前，他看到了那行字的最后几个字——“在黑板上的”。
“有人把答案写在了黑板上，”陈笑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路明非盯着那块正在被扛走的白板，看着那些线条和符号在灰布的覆盖下一点一点消失，感觉自己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饿了，是一种类似于失重的感觉。他在想那个在白板上写答案的人是谁。考试期间所有考生都坐在座位上，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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