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问了一句:“哪里像?”
沈若溪想了想,说:“哪里都像。您像他一样,做该做的事,不说该说的话。您像他一样,不怕孤独,不怕被误解,不怕被人当成石头。您像他一样,心里有火,可那火不烧别人,只烧自己。您像他一样,用二十年吃同一种面,用二十年走同一条路,用二十年做同一件事。您像他一样,等着一个人来,把您从那个壳里拉出来。您等了二十年,您等到了。”
顾老师看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面。他吃得很慢,很安静,没有声音。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抖,不是紧张的抖,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流动的抖。那东西很暖,很软,像是融化的铁水,在他那又冷又硬的血管里流淌。
铁水所到之处,冰融化了,雪融化了,霜融化了,那些堆积了二十年的、厚厚的、坚硬的、没有人能敲开的东西,都融化了。它们变成了水,变成了汽,变成了看不见的东西,从他的眼睛里蒸发了。他的眼睛湿了。不是哭,是蒸发。那些东西太多了,太厚了,太久了,它们需要出去。它们从眼睛里出去,变成水汽,飘在空气中,飘在夕阳里,飘在那碗素面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