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不靠神，不靠鬼，不靠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靠自己。
安陵侯也是这样的。他信神，可不信得糊涂。他敬神，可敬得不过分。他知道神的存在，也知道神的力量，可他不怕。他不怕，因为他知道，人比神大。不是力量上的大，是道理上的大。人活着，要吃饭，要穿衣，要睡觉，要生儿育女，要传宗接代。这些事，比什么都大。神要是妨碍这些事，那就得把神赶走。神要是吃人，那就得把神杀掉。神要是作恶，那就得把神放逐。
这就是伐山破庙。这就是绝地天通。这就是分类归位。
楚皇望着窗外的夜空，长长地吐了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飘散在风中。他觉得心里不那么乱了。不是不担心了，是不那么乱了。担心还是担心的，可他相信安陵侯。相信安陵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
安陵侯是他的儿子。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他关上窗户，走回书案前，把那道圣旨卷起来，放进一个黄色的绸布袋子里。绸布袋子上面绣着龙纹，金线绣的，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他把袋子系好，放在案上，用手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