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见梁惠王那样,直截了当地说‘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陈怀远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安陵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如水:“陈先生,在下不是不知道律法的重要。在下也不是不知道程序的意义。可在下更知道一件事:那些世家门阀盘剥百姓的时候,从来没讲过律法,从来没走过程序。他们想收租就收租,想加税就加税,想打人就打人,想杀人就杀人。他们杀人的时候,可曾经过有司审理?可曾三审定谳?可曾秋后问斩?”
陈怀远的脸又红了。
“先生方才说,在下与那些世家门阀何异?”安陵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在下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杀了人。在下杀他们,是因为他们盘剥百姓。在下杀他们,是因为他们逼得百姓卖儿鬻女、吃糠咽菜、衣不蔽体。在下杀他们,是想让那三万百姓,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他抬起头,看着陈怀远的眼睛:“先生,你说,在下与那些世家门阀,当真无异吗?”
陈怀远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睛在闪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张了几次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