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先生所言,各有其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道家因循,使民不扰;儒家教化,使民知礼;佛家慈悲,使民不怨;兵家威备,使民不惧。此四者,皆大人所需,然皆不足以尽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贫道斗胆问一句:四位先生所言,皆是如何对待百姓。可贫道想问:百姓是什么?”
众人一怔。
子鱼先生不等回答,自顾道:“道家视百姓为刍狗,顺其自然而已;儒家视百姓为赤子,待其教化而已;佛家视百姓为众生,施其慈悲而已;兵家视百姓为棋子,用其力役而已。可贫道敢问:百姓自己,想做什么?”
堂中又是一静。
“墨家之学,贵兼爱,贵交利,贵尚同。兼爱者,爱无差等,视人如己;交利者,互惠互利,各得其所;尚同者,上下一心,同归于义。以此观之,百姓非刍狗,非赤子,非众生,非棋子,而是——”他缓缓说出那四个字,“天下之主。”
安陵候眉头微动。
“大人要接管郡县,不妨问问百姓: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想要田,便分田给他们;想要牛,便贷牛给他们;想要农具,便铸农具给他们;想要水渠,便修水渠给他们。让百姓自己做主,让百姓自己出力,让百姓自己受益。到那时,百姓视大人如父母,非因大人施恩,而因大人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
子鱼先生说到此处,微微欠身:“贫道妄言,请大人恕罪。”
安陵候沉默良久。五位幕僚各陈己见,此刻皆望着他,等他决断。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五位先生所言,皆是为清河百姓计,为天下苍生计。道家因循,使民得息;儒家教化,使民知方;佛家慈悲,使民怀仁;兵家威备,使民有恃;墨家兼爱,使民自主。此五者,缺一不可,偏一不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田野里劳作的身影。
“然,五位先生可曾想过,为何古往今来,多少明君贤相,都做不到这五者兼备?”
无人应答。
“因为难。”安陵候转过身,“因循易流于放任,教化易流于空谈,慈悲易流于姑息,威备易流于苛暴,兼爱易流于理想。五家之学,各有其长,亦各有其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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