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那可真是……
蔡周也不知道是喜是忧了。
他本来好好在家养老,日日陪着几个可爱的孙儿玩,却强行被崔岳征来当太尉,从此孙儿没了,每天一睁眼就得忙这忙那,还被挟持坐着颠簸的马车一路南渡……
虽然天子之师是莫大的荣耀,可他真的只想回乡养老。都不知道他那些个调皮捣蛋的孙儿,如今长得如何了……
刘旦心情微微一沉,但是很快又缓了过来。
就算皇帝选蔡周做太傅,这位置蔡周也不会坐很久……只是终究没有他自己当太傅来得好……
又或者陛下选的太傅就是他呢?
刘旦心里有这么一些微微的想法。
在回长安的路上,他就已经在谋划这一切了,因此平时没少去拜见皇帝。
只是天子刚逃出崔岳魔爪,又伤了喉咙,心情沉郁,平日里甚少下马车,见他的次数也不多……
但或许天子还是记住了他呢?
刘旦忍不住有些期盼。
衣摆落地的声音在殿中响起,随后是轻而稳的脚步声。
众臣抬头,见一身玄色龙袍的皇帝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慢步走到阶前。
他头上的十二旒白玉珠轻轻晃动,遮挡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伸手一指,指向了一个方向。
众臣纷纷看去。
唐今也乐呵呵地回头看。
然后就看见身后的人全都盯着自己。
“……”
唐今沉默了好一会,终于意识到什么,艰难地回过头看向小皇帝。
片刻,她偷偷往左边挪了一步,小皇帝那根嫩白的手指就跟着她往左移,她又往右,往上,往下……
“咳。”蔡周看不下去了,掩唇咳了一声。
唐今瘪了嘴,不做深蹲了,慢慢吞吞拖拖沓沓地走到阶前:“……陛下。”
刚要行礼,公瑄走下两层台阶,刚刚好,伸手将她托住。
离得近了,唐今便能看清他的眼睛了。
他其实是长得有几分像他的母亲的,乌黑的眸子在眼尾上挑,显出几分少年人的凌厉锐气。
但他眼眸又还圆润,嫩白的脸颊上微微泛着红,他牵着她的手,手心里微微湿滑,黏着一层细密的汗。
他话语说得缓慢吃力,但说得很清晰:
“将军可愿教朕?”
一字一顿砸落在地,砸出一殿死寂,砸出了一片无声的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