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雷开始的。
不是那种很响的雷,是闷闷的、远远的、像是有人在山的另一边敲鼓。
鼓声从远处滚过来,滚过湖面,滚过柳树,滚过机关城的屋顶,滚到大会堂的穹顶上。
穹顶上的壁画被震得微微发颤,画上的那些脸,那些死了的、活着的、笑着的、哭着的脸——像是在轻轻地叹气。
大会堂里坐满了人,不是站着,是坐着。
椅子不够,就从各地搬。
一排一排的,从主席台一直排到门口,从门口一直排到广场,从广场一直排到山脚下。
十五公顷的占地,被密密麻麻的座位填满,像是一块被针扎了无数孔的布。
每一张椅子上都有一个铭牌,铭牌上刻着名字。
有州牧,有省长,有市长,有县长,有镇长,有乡长,有堡长,有村长。
有老兵,有教师,有医生,有工匠,有农民。
有修士,有凡人,有男人,有女人。
有活了近两千年的老人,也有刚满二十岁的青年。
他们从人界的各个角落赶来,风尘仆仆,满脸疲惫。
但他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的大会与往年的不一样。
姜文哲站在主席台上,面前没有讲稿,没有玉简,只有一张嘴。
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便服,不是官服,不是军装,是千川湖老百姓常穿的那种。
近两千年过去,他的头发还是黑的,皮肤还是紧致的,身体还是巅峰。
但姜文哲的眼睛变了,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沉淀下来。
厚厚的一层,像是千川湖底的淤泥。
淤泥里埋着种子,种子在等一场雨。
“同志们。”
姜文哲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第六十四届人族全体代表大会,现在开幕。”
台下,掌声如雷。
不是那种敷衍的掌声,是真心的、热烈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掌声。
因为他们都知道,是这个站在台上的人。
带着他们从废墟里爬出来,从死人堆里走出来,从一穷二白走到今天。
今天,他们有钱了,有粮了,有路了,有学堂了,有医院了,有尊严了。
第一天的议程,是报告。
不是姜文哲报告,是文钊。
文钊站在发言台上,面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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