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内韦家府邸的厅堂里烛火通明,比宁城其他任何一处街道都亮。
韦华阳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盏热茶,没有端起来喝。
左右两侧列了十几把椅子,依次坐着周秉良、吴伯谦、郑夫人、王恪,以及从其他州县投奔过来的中小世家的家主。
有的坐着时腰板还不太直,有的目光在厅内扫来扫去像是在确认自己坐的位置是否合适。
周秉良坐在韦华阳左手第一把椅子上,他手里攥着一封刚从城外斥候手中传回来的快报,沉声道:
“韦老,城外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楚军正在撤退。
白马骑兵那边的营帐已经拆了大半,投石机和床弩的部件正在装车往杭城方向运。
张世杰的水军也在收船,渡口那边的帐篷已经拆干净了,船正在解缆绳往南去。”
王恪身体前倾了一下,目光落在周秉良脸上,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
“水军也在撤?还是只有白马骑兵在动?”
周秉良转头看了他一眼:“两支都在撤,水军从南面渡口走的,白马骑兵从东面官道往回撤,方向都是杭城。
撤得很齐整,不像是被咱们打退的,更像是接到了命令统一行动。”
这话说完之后厅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几个小家主先后开了口。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中年家主先接话:“一定是城墙上的那些百姓让他们不敢动手。
朝廷的人怕射死了老百姓回去没法交代,这才撤的。”
他旁边另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家主跟着附和了一句:
“我看也是,韦老这一手确实高,让他们投鼠忌器,再能打的兵也架不住自己人不忍心下手。”
坐在对面一个穿着深褐色短褂的家主声音粗一些:“要我说也有可能是咱们城外的陷阱起了作用。
朝廷那些骑兵冲惯了平地,碰上那些拒马和尖桩,硬冲要折不少人,他们算了一下账不划算才撤的。”
另一个靠门边坐着的小家主跟着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测的成分:
“朝廷兵马身经百战,不应该这么轻易就,会不会是他们粮草不济?
楚宁那批粮船虽然到了杭城,但杭城那边还有那么多流民要吃,分到前线能有多少?我估摸着他们撑不住了。”
厅内的议论声持续了一会儿,有人点头附和,有人低声讨论粮道和船只的路线问题,声音交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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