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护城河边。
前面的流民没有攻城器械,但他们人多,有人跳进护城河里往对岸游,有人扛着从路边砍来的树干往城门上撞,有人在城根底下叠成人梯往上爬。
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稀稀落落,守城的衙役手抖得连弓都拉不满。
箭矢飞出去在人群中扎了几个点,但后面的人马上填上了空缺,像被捅了一个洞的水面瞬间就恢复了原样。
城门在第十几下撞击的时候裂了条缝,门闩从中间弯成了弓形,铁皮包角崩飞出去砸在门洞里侧一个衙役的脚面上,那人惨叫一声蹲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十下撞击的时候,整扇门板向内侧猛地一斜,铰链从门框上脱落下来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门板轰然倒下压住了门洞后面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几个衙役。
人群从缺口处涌了进去,踩过倒地的门板和门板下那些正在挣扎的身影,涌入城内的街道。
第一批冲进城的流民手里攥着从城外带进来的农具和竹竿,他们先是朝着县衙的方向跑,因为有人喊了一句“衙门里有粮”。
但跑了半条街之后人群就开始散开了,有人看见路边一间粮铺的门板没关严就一头钻了进去,把麻袋从货架上拽下来往口袋里倒,铺子里的掌柜被推倒在地,蹲在柜台后面不敢出声。
有人撞开了街边的住户大门冲进去翻箱倒柜,把灶台上的铁锅和案板上的菜刀一并抱走,有人从院子里拖出一只活鸡边走边拧断了脖子。
哭喊声和器物碎裂声从各条巷子里同时传出来,浓烟从两三处方向升起来,有人把路边的干草堆点着了,火舌顺着风舔向旁边的木架棚屋,火星在空中翻滚着落在屋顶的茅草上。
韦华阳进了城门之后骑马走在主街上,黑色的铁甲在火光中反着暗沉的光。
他没有侧头去看那些正在街巷中翻抢的流民,只是沿着主街一直走到县衙门口才勒住马。
县衙的大门已经被人撞开了,里面的桌案被掀翻在地,文书的纸张散了一地。
县丞和几个书吏缩在屏风后面不敢出来,透过屏风的缝隙能看见外面的火光和攒动的人影。
韦华阳翻身下马,靴底踩过门槛上散落的卷宗纸页走进大堂,站在大堂正中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过身朝门口的方向说了一句:
“烧了,这地方留着没用。”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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