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黑子,今年十一,父亲战死在北疆。
他跑得最快,声音也最亮,从朱雀大街一路喊到玄武坊:
“月氏举族内附!东胡献地称臣!西南夷夜郎部请设郡县!匈奴单于需亲跪咸阳宫,方有称臣之机!”
这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咸阳街头激起层层涟漪。
早市刚开,挑着菜担的农人停下脚步。
绸缎庄的伙计探出头来。
酒肆里正在烫酒的掌柜竖起耳朵,连巡街的卫卒也放缓了步伐,侧耳倾听。
前些日子咸阳城里多了许多外族面孔,百姓们早有议论。
那些穿着羊皮袄,编着满头细辫的匈奴人,那些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的百越人,那些高鼻深目的月氏商贾,那些脸上刺着青纹的西南夷使者——
百姓们知道他们是来求和的,却不知竟到了俯首称臣的地步。
更震撼的是皇帝的态度。
月氏、东胡、西南夷称臣,百姓尚能理解。
这些部族本就相对弱小。
可匈奴不同。
匈奴是数十年来大秦最凶恶的敌人,是让北疆百姓夜不敢寐的狼群,是劫掠村庄,杀戮妇孺的仇寇。
这样的敌人,如今竟也要求着称臣?
而皇帝,竟然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