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如常例遣使来朝告丧,反而大规模调动兵马,向北部边境集结。此外,我朝商贾从交趾贩回的消息称,固思耐曾在朝堂上公开宣称,大明不过‘纸虎’,山高皇帝远,管不到他交趾头上。”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哗然。
“狂妄!”张定冷哼一声,“此等蕞尔小丑,也敢口出狂言?”
刘广文的脸色却凝重起来:“殿下,若骆指挥使所言属实,固思耐此举恐怕并非简单的狂悖之语。交趾北部与我朝接壤之处,多为崇山峻岭,历来无甚争端。但琴坊……琴坊距离边境,实在太近了。”
“刘部堂的意思是,固思耐有可能对琴坊动手?”有人惊呼,“他疯了不成?”
朱和壁抬起手,压下殿中的议论。他看着骆炳:“继续。”
“是。”骆炳压低声音,“据潜伏在交趾的暗探回报,固思耐曾秘密召见其麾下大将,商议‘北境拓土’之策。具体细节不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固思耐对琴坊的银矿,怕是已经有所耳闻。”
殿中霎时静了下来。
炭盆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陡然凝滞的空气。
朱和壁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在张定脸上:“张阁老,你觉得呢?”
张定沉吟片刻,道:“殿下,固思耐纵有觊觎之心,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我大明在广西驻扎有神机营一部,燧发枪三千支,火炮五十门。只需一道旨意,便可调兵南下,固若金汤。至于现在……”他摇摇头,“总不能因几句狂言,便兴师动众。朝廷用度,也需计较。”
朱和壁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知道张定说的是实情。朝廷虽然富庶,但处处都要用钱:北方的边饷、江南的河工、云贵的土司……哪一项不是天文数字?
为一个尚在筹划中的银矿,便大动干戈,确实不合算。
可心里的那丝不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最终开口,“琴坊设局一事,从速办理。驻军增至八百,由广西都司调拨。另令广西总兵官,密切留意边境动向,若有异动,即刻飞报。”
“遵旨!”
文武众臣齐声领命,声音在空旷的文华殿中回荡。
朱和壁靠进椅背,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父皇今早让人传来的那句话。
天冷了,让太子注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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