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是一条盘踞在虚空中的巨大母虫，所有的虚无之裔都是从它身上分裂出来的。杀不死，无穷无尽，唯一的办法就是杀到它本尊。”
我接过星图，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的那些坐标，默默记在心里。
“不急。”李长夜道：“先休整几天。你刚打完一场大战，十个宇宙的力量都消耗了不少。让它们恢复一下。也让那些刚搬进去的人安顿好。等你休息够了，再去不迟。”
我点了点头，将星图收好，拿起鱼竿，重新垂线入水。
竹篓里的鱼已经被我放回了池中，现在篓子是空的。我把鱼竿架在膝盖上，看着水面，看着暮色，看着脚边那盏安静亮着的灯。
风从东荒吹来，带着极淡的土腥气，也带着远处圣城飘来的薄饼香、药苦味、钟声、脚步声。
我背上的九个宇宙在风中轻轻晃动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施工声、诵经声、孩子的笑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和鸣，顺着我的脊梁流入我的骨血，流进我体内那盏人间之灯里。
我闭上眼，感受着这一切。
三千多年的修行，三千多年的背负，走到今天，我终于明白了李长夜当年那句话的意思。
“承载，是载自己，也是载众生。载过去，也是载未来。”
灭世之灯的光，是冰冷的白。
但现在它是温暖的黄。十个宇宙的灭亡，是沉重的枷锁。
但现在它们变成了千万亿生灵的避难方舟。
我从一个只会劈灯、只会拼命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万界方舟的掌灯人。
而那些虚无之裔、那些终局的使者、那些还在虚空中潜伏着的不可名状的存在，都将面对这盏灯的光。
光再弱，也是一团火。火再小，也是人间。
“接下来做什么？”李长夜问。
我睁开眼，提起鱼竿，一条来自平凡人间宇宙的鲫鱼便顺着线从不存在的地方游了上来，在灯光下甩了甩尾，鳞片反射着细碎的星光。
“先歇几天。然后去找那只巢母。”我将鱼放进竹篓，重新垂线：“把它的皮扒了，骨头拆了，让它再也不能祸害任何宇宙。”
李长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也将鱼线抛入水中。
池塘边的暮色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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