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体魄。可他此刻坐下来,却先理了理衣袍下摆,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端方从容。
谢玉珩眉眼低垂,抬手翻开竹简时,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扳指,衬得手指愈发修长,骨节分明。
那双手惯常握的是刀剑长枪,虎口处有薄薄的茧,可捏着竹简边缘的样子,却像文人握笔一样稳而轻,力道恰到好处,仿佛怕弄坏了家规,看得出来他是格外珍惜这本家规。
战星河眼泪滚落,心里很难过,早知道他这么在乎这本家规,她就不摔了。
“谢氏家规,第一条……”
谢玉珩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像方才在院中那般冷厉,却也不是平日与她说话时那种带着纵容的低柔。
此刻他的声线清冽如玉,像冬日里温过的酒,隔着瓷壁透出恰到好处的温度。
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分明,不疾不徐,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战星河怔住了。
她从未听过谢玉珩这样读书。
他是将军,是杀伐果断的镇北侯世子。她见过他一身戎装翻身上马的样子,见过他擦拭长剑时眼底的冷光,见过他在朝堂上与人周旋时不动声色的锋利。
可此刻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膝头摊着一卷旧竹简,就着训诫房里昏黄的烛光,一字一句地念着那些古板迂腐的规矩,竟像换了个人。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如刀削,可眉眼间的神情却是安静的。
谢玉珩读得很认真,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敷衍,像是真的在用心读给她听,又像是在读给自己听。
竹简上的字有些模糊了,他便微微凑近一些,烛光在他眼底跳了跳,映出一小片暖色的光晕。
“尊卑有序,不可僭越。”
“长者训诫,当恭听静受。”
“遇事不怒,以理服人。”
每念完一条,他会停顿片刻,像是有意给她消化的时间。
停顿里的沉默也并不难熬,反而让人觉得安心,仿佛有他在身侧,连训诫房里的阴冷都散了几分。
战星河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就黏在了他身上。
看他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看他读到家规某处时唇角微微抿起的弧度,看他翻页时指尖从竹简上轻轻滑过。
忽然觉得嗓子发紧,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吵得她几乎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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