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决绝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沉、足以吞噬灵魂的绝望与茫然。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她的衣襟。
她看着宁凡,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遥远皇城午门前冰冷的断头台,看到了父亲最后望向她方向时那释然又饱含嘱托的眼神……
去,是送死,辜负父命。
留,是偷生,心如刀绞。
两难之境,如同万丈深渊横亘眼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哽咽。
娇躯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茶桌缓缓滑落,瘫坐在后方的凳子上,双手死死捂住脸庞,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到极致的悲泣声从指缝中泄出,充满了无助与撕心裂肺的痛苦。
宁凡看着崩溃瘫坐、泣不成声的书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不忍,但更多的却是凝重。
他明白,道理已说尽,但要让一个被愧疚和悲痛击垮的人立刻做出理智的选择,太难了。
他侧头看了一直沉默如剑的青冥一眼。后者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微微颔首,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古朴的剑柄之上,
周身剑意虽未爆发,却已如蓄势待发的弓弦,锁定了书雪周身所有气机,防备着她任何失控的举动。
时间,在书雪压抑的悲泣和茶馆凝固的紧张氛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似乎也因这沉重的绝望而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