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双浑浊的、几乎睁不开的眼睛。
“老了。”李青说,“老了很多。”
铁柱端着碗,看着碗里的酒,半晌没动。然后他仰头把酒喝完了,放下碗,说了句“吃饭”,再没多问。
第二天早上,铁柱把铁梁叫到了院子里。
铁梁是个结实的孩子,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皮肤晒得黝黑,眉眼像他爹,但比他爹多了一股机灵劲儿。他跑进院子的时候还带着一手的泥——听说是在后山跟人摔跤。
“爹,你找我?”
“过来。”铁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石凳,“坐下。”
铁梁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李青和苏云岚,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坐下了。
“这位是你李青叔。”铁柱说,“他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见过你爷爷。”
铁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爷爷?我爷爷不是……”
“你爷爷还活着。”铁柱说,“他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守着一道门。”
铁梁张了张嘴,看看他爹,又看看李青。“守门?什么门?”
李青走过去,在铁梁对面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你爷爷守的那道门,是人间和墟界之间的一道门。墟界那边有一种东西叫灰雾,如果没有人守着,灰雾就会漫过来,漫到我们这边,把所有人都吞掉。”
铁梁听得很认真,眉头皱在一起。“那我爷爷守了多久了?”
“三十多年。”
铁梁的眼睛睁大了。“三十多年?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李青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孩子。他想了想,说:“因为他如果走了,门就没人守了。”
铁梁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有泥,指节上有擦破的皮。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李青。“我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青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有一种认真的神情,和他爹很像,也和他爷爷很像。
“你爷爷,”李青说,“是个了不起的人。”
铁梁歪了歪头。“就这个?”
“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李青说,“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他守了几十年的门,从来没跟人抱怨过一句。他让我带话回来,就一句话——‘你爹在这边守着门。’”
铁梁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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