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问了一句让所有人愣住的话："李青，你告诉我实话——这个结构，是你自己推导出来的，还是你在哪见过？"
"自己推导的。"
"推导过程给我看看。"
李青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过去。周暮寒翻开，一页一页看，速度越来越慢，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着李青，目光复杂。
"你的推导路径……非常特别。"周暮寒斟酌着词句，"我不是说它不对——从数学上它完全自洽。但你的思维方式，不像一个学了三个月大学物理的新生。你好像……在用一个完全不同的坐标系理解这个世界。"
李青心跳加速了一瞬，面上依然平静："可能是我之前自学的时候走了点野路子。"
"野路子走到这个程度，"周暮寒把笔记本递还，"那就是天赋了。有兴趣跟我做个课题吗？"
全场哗然。周暮寒带本科生课题是出了名的挑剔，大一上学期就被他亲自点名，物理系近五年没有先例。
李青接过笔记本，点头："有。"
从那天起，李青的生活多了一个节奏：每周三下午去周暮寒的实验室报到。实验室在物理楼三层最里面，门牌号309，里面堆满了白板、服务器、和成摞的论文抽印本。周暮寒带的研究生们对李青的态度从最初的"哦又来一个打杂的"到后来的"操你那个回路怎么算的教教我"，花了不到一个月。
十二月初的一个周三，李青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在物理楼通往食堂的小径上，两侧路灯昏黄，枯叶被风吹得在地上打旋。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下午和研究生师兄讨论的那个"信号反馈延迟"的问题，脑子里还在画回路图，脚步就慢了下来。
然后他又感觉到了。
这一次极其强烈，像有人在他面前敲了一口钟。一股深沉的、悲凉的、带着某种碎裂感的涟漪从不远处某栋楼的方向扩散过来，浑厚得让他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