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
在这样的时刻，哪怕青灵塔的暖流，涌遍全身，那锥心的痛苦，仍然撕心裂肺。
他一声都没吭，几乎是爬着站起来。
扭曲的胳膊和身体，在这个过程之中，恢复了原状。
九宫神域这些人，已经闻到了胜利的味道。
他们发出的开怀大笑，席卷着整个战场，好像他们已经赢了。
“天命……”
耳边忽然传来了虚弱的声音。
李天命低头一看。
在他的脚下，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子在呼喊他。
她浑身都是血迹，身上满是伤痕，鲜血仍然在汩汩流出，红唇已经惨白。
连眉心的冰蓝色眼眸，几乎快要闭上了。
她窝在一头冰冷色的神龙身上，那神龙的身上，同样千疮百孔。
“对不起，我只杀了，三百多个……”
她眼角里，泪水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和脸颊上的鲜血，汇聚在了一起。
“你快走吧，回去的时候……麻烦和我娘亲说一声……沐雪回不去了，这辈子，我没能孝敬她，若有来世，我一定补上……一定……”
“最后，冰溟辰星，还给你，对不起，我，我这辈子，还是配不上它……”
在这血腥的战场上，周围都是尸骨，鲜血汇聚成河流，在他们中间流淌过去。
她将须弥之戒抽了出来，费劲一切的力气，递向李天命。
“我们输了。”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
李天命的白发，早已经沾满了鲜血。
他同样挤出了一丝笑容。
他没有接冰溟辰星，下一刻，他转身冲向了焚天血魔！
他没说一句话，可是他用尽了一切的力量。
他的胸腔之中，怒火如火山般澎湃。
他感觉自己浑身，似乎要被怒火撕裂。
脚下一具具无名尸骨，就这样掠过去！
可是，他们真的无名吗？
谁不是和轩辕沐雪一样，用一腔热血，来到这里。
谁没有亲人，没有爱人？
他们只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家园，保护身后所爱之人罢了。
天命神城是边城，是孤岛，它甚至已经被放弃。
可是，它伫立在南方数万年，它永远象征着，太古神域这古老的传承中，至高无上的尊严！
李天命第一次感觉到，他在燃烧。
没有火焰，没有炽热。
燃烧的，是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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