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日的折辱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皱巴巴的荐书,冷烬心里的不甘与不满翻涌成潮——他终究是低估了陆承钧眼中的权衡,也高估了自己在这场权谋里的分量。
“冷阁主多虑了。”李忠盯着窗上晃动的幽蓝灯影,“墨辰此去,明面上必带玄甲卫护阵,可暗巷里的刀……从来只冲着手无寸铁的‘变数’去。”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窗沿:“玄甲卫不好动,但若在随行的神机卫里‘掺沙子’——冷阁主的人扮成伤兵混进去,等进了东南沙暴……”话音未落,幽蓝灯火猛地跳了跳,窗后传来压抑的呼吸顿挫。
李忠喉头一紧——他忽然想起江湖传言,冷烬最厌别人在他面前“摆棋盘”,尤其是拿“安插眼线”这种事当交易。此刻灯火骤跳,分明是触了逆鳞:这人做事向来讲究“一击必杀”,最烦被人指手画脚,搞不好下一秒,这暗巷里的刀就会转向自己。
“告诉陆相,戏……该开场了。”冷烬的声音冻着冰原的霜雪,铜灯“噗”地熄灭,暗巷里只剩沙砾碾过青砖的轻响——像刺客磨箭时,箭镞在砂纸上洇开的细痕,带着蛰伏的杀意。
陆承钧立在回廊尽头,望着漫天血霞,指尖捏碎的花生壳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混着朝靴底的泥印,被秋风卷进砖缝里的阴沟——就像他挂在嘴边的“慈悲”,从来只在朝堂作戏,真正的杀招,早藏进了见不得光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