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
“啥?!你老糊涂了?紫檀木不比你这烂木头强百倍?”商人气急败坏。
“紫檀木是好,”老木匠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却沉淀着磐石般的固执,“可它金贵,浮躁,没有‘根’气。这块木头,”
他粗糙的手掌温柔地覆在朽木上,如同覆盖着一段鲜活的历史,“是当年村里老族长亲手交给俺,给祠堂打的供桌。十年前那场山洪,祠堂塌了,供桌也冲散了架……俺从烂泥里一块块刨出来,一块块拼……修了它三年。这上头,沾着几代人的香火,浸着祖宗们的念想。用紫檀?那是糟践祖宗!补好了它,才对得起当年请俺做工的老族长,对得起俺这双手!”他低头,继续敲入一枚竹钉。
商人们骂骂咧咧,甩袖而去,唾弃他“守着破烂当宝贝,榆木疙瘩不开窍,傻透了!”
叶昭凤静静地看着。月光下,随着最后一枚竹钉被老木匠用巧劲敲入缝隙,那块原本死气沉沉、布满裂痕的朽木,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腐朽的木质内部透出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表面那些模糊的刻痕——“福禄”二字——如同被重新唤醒,线条变得清晰而饱满,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力量,在月光下微微流淌。
“他守的,哪里是一块朽木?”叶昭凤凤眸微凝,眼前闪过宫中那些为了赶制华美器物、偷工减料甚至以次充好的御用工匠,“他守的,是心里的‘规矩’,是匠人对手艺、对物件的敬畏,是对‘本分’二字的斤斤计较。”她心中明悟,“脱凡境的‘守心’,或许就是在百两银子的诱惑与一颗钉子的坚守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那颗看似微不足道的钉子。”
楚凡的指尖流淌出一缕温和的脱凡境灵力,轻轻拂过那焕发生机的木痕。奇迹发生了!朽木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竟缓缓地、顽强地,顶开一小片木皮,探出了一丝嫩绿的新芽!在月光下,这抹新绿如此微弱,却又如此震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