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白日里忙着接待浩怡、打理校园琐事、照看留校学生,抽不出空闲,只能趁着静谧夜色赶路家访。
深山夜色漆黑无边,无路灯、无大道,只有蜿蜒崎岖的山野小路,杂草丛生、凹凸不平,夜露深重、山路湿滑难行。
他一手握紧手电筒,一手拨开路边杂草,徒步往返数里山路,裤脚沾满露水泥点,肩头鬓角带着山间夜霜,眉眼却依旧温润平和、沉静内敛,不见半分奔波疲惫。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动作轻柔缓慢,生怕惊扰了屋内静坐读书的姑娘。
抬眼望见灯下安然静坐的浩怡,眉眼温顺、安静纯粹,侧脸柔和温婉,发丝柔软垂落肩头,眼底满是不谙世事的清澈与纯真,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笃定与欣慰。
在外人面前,他是勤恳踏实、温厚老实、潜心从教的基层民办教师,是尊师孝亲、稳重上进、人人夸赞的潘家三子;在父母面前,他是懂事孝顺、承接衣钵、踏实靠谱、沉稳自律的儿子;唯独在夜深人静、独处自省之时,他才会展露自己深藏心底的野心、清醒的算计与蛰伏已久的远志。
无人知晓,他此番脱产到县城进修学校读书,看似是遵从父命、提升学历、承接家教、转正入编、安稳度日,实则暗藏他隐忍多年、精心谋划的私心与出路。
他在溪口小学执教多年,日日守着这片深山校园,看遍了深山教书的清贫孤寂、闭塞无望,看透了基层教师一眼到头、一成不变的人生轨迹。
日复一日守着深山清贫讲台,四季循环、岁岁重复,备课、上课、批改作业、照看孩童,日子安稳却平庸,踏实却无望,一辈子困于大山、囿于乡镇,无缘城市繁华、无缘广阔前路、无缘更高的人生格局。
这般一眼望到头的人生,他看得透彻,也极度不甘。
他性情沉稳、心思缜密、远见通透,远比山里同辈人清醒理智、思虑深远。
他深知,九十年代城乡壁垒森严、阶层固化严重,城市与乡村是两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仅凭埋头苦干、勤恳教书、安分守己,一辈子都无法跳出深山、走进城市、跨越原生圈层,终究只能重复父辈清贫坚守、终老深山的老路。
普通人想要逆天改命、跳出大山、改换圈层,在那个年代无外乎两条路:一是年少刻苦读书、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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