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刘主任又要劝他去机关,可刘主任却笑着说:“世和,办公室的宣传栏又该换了,这次还得麻烦你。”
任世和松了口气,拿起竹片笑了笑:“没问题,刘主任,保证完成任务!”
他低头继续描线,竹片在金属板上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迹,就像他心里的想法——现在留在车间学技术,等以后有机会,再为弟弟谋出路,总有一天,能带着全家离开郭任庄。
汽修车间的铁门刚拉开条缝,就传来一阵熟悉的陕西腔:“世和,今儿个咱那‘老伙计’(指大解放卡车)还得劳烦你多瞅两眼!”
任世和抬头,就见彭陕西靠在驾驶室门口,手里攥着个啃了一半的白面馒头,眼睛眯成了条缝——那是他标志性的模样,不管见了谁,总带着股子憨厚的笑,仿佛眼里就没烦心事。
彭陕西是厂里车队的老司机,陕北来的汉子,嗓门大,心却细。
第一次和任世和打交道,是去年冬天那辆“大解放”抛锚在半路,任世和顶着寒风钻到车底修变速箱,彭陕西就蹲在旁边,把自己的棉手套摘下来递给他:“兄弟,戴上,别冻坏了手——这修车的手艺,可全靠这双手呢!”
从那以后,两人就慢慢熟络起来。
彭陕西总说,任世和这娃“实诚、肯下苦”,跟他年轻时候在陕北老家种庄稼一个样。
有次车间里几个学徒私下议论,说任世和“傻”,放着机关的好差事不去,偏偏天天钻车底弄一身油灰,彭陕西正好听见,当即就瞪了眼:“你们懂个啥?世和这是在攒本事!就他这字、这修车的手艺,将来指定不是钻车底的料,坐办公室是迟早的事!”
这话后来传到任世和耳朵里,他正蹲在地上给“大解放”喷字,手里的竹片顿了顿,心里暖烘烘的。
那时候厂里不少人都觉得他“死心眼”,也就彭陕西,总把他的好挂在嘴边。
彭陕西待任世和,是真的掏心。
知道任世和想开车回老家拉东西,每次任世和开口,他从来没推辞过,哪怕自己刚跑完长途,累得眼皮都打架,也会拍着方向盘说:“走!咱这就去!”有次后勤科的王科长想调彭陕西的车去拉办公用品,彭陕西却摆手:“不行啊王科长,世和那边等着用车拉零件呢,他那边急!”
气得王科长直跺脚,可彭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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