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跟着嚼舌根,说咱任家软骨头,你爸怄得饭都吃不下,没几年就走了。”
说到这儿,李大芳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枯瘦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像老树根。
“那些年我带着你和你哥,日子过得有多难,你也记着。后来你哥争气,趁夜跑出去当了兵,才算摆脱了那老贼的魔爪。现在轮到你了,世平,你可不能认输。”任世平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背着他去山上挖野菜,冬天冻得手流脓,也舍不得给自己买副手套;想起父亲去世那年,母亲抱着他和哥哥,在灵前哭到晕厥,却还是强撑着把日子过了下去。
“妈,我不走,我走了谁照顾你?”
“傻孩子。”李大芳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过来,带着岁月的糙,“妈没几年活头了,哪用你天天守着。你现在要做的,是攒着力气,该下地就下地,该干活就干活,别跟徐德恨硬碰硬。等机会来了,就像你哥当年那样,头也不回地走,别管我。”
她把布包重新包好,塞回任世平手里:“这地契你拿着,算是个念想。等你在城里站稳了脚跟,要是想回来看看,就回来;要是不想,也别勉强。只要你能好好的,比啥都强。”
任世平握着布包,感觉那布包沉甸甸的,像是装着全家人的日子。
灶房里的柴火彻底灭了,只剩下余温在空气里慢慢散着。
他望着母亲佝偻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却在心里暗下决心:不管多难,他都要找到机会,带着母亲一起离开郭任庄,让徐德恨再也不能欺负他们任家。
灶房里的余温还没散尽,李大芳坐在小板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补丁——那补丁是用任世兰穿旧的花布衫改的,针脚密密麻麻,像她这辈子没断过的心事。
任世平还攥着那方装着地契的布包,见母亲半天没说话,刚要开口,就听李大芳轻轻叹了声:“你以为妈这辈子,就只受徐德恨的气?”
她抬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昏暗中能看见鬓角的白发沾着点灶灰。
“当年你爹走的时候,世兰十九岁,世和十七岁,世华八岁,你才刚满五岁。我怀里还抱着个没满月的丫头,没等熬过冬天就没了。”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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