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第三次展开小东的信。
煤油灯的火苗“滋滋”作响,时不时爆出一粒灯花,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信纸被攥得皱巴巴的,仿佛在承受着他全部的怒火。
“逆子!”徐德恨突然暴喝一声,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身后的竹凳。
那凳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他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布鞋与地面摩擦,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墙上,泛黄的相框里,年轻时的自己身着军装,眼神坚毅。
“在部队的日子,都白过了!”他咬着牙,狠狠捶了一下墙壁,震得相框里的照片微微晃动。
徐德恨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试图压下心头的怒火。
腊月的北风卷着雪粒扑进堂屋,徐德恨捏着信纸的手指冻得通红,信纸边缘被指甲抠出深深的褶皱。
煤油灯在穿堂风里摇晃,将“恕难从命“四个字的阴影,投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孽子!“烟袋锅重重砸在八仙桌上,震得半碗凉茶泼洒出来,在信纸上晕开深色的污渍。
他盯着信末小东工整的字迹,恍惚看见侄子穿着笔挺军装的模样——那身军装本该替徐家扬眉吐气,此刻却像一道刺目的屏障,隔开了血脉相连的情分。
灶房传来老伴的咳嗽声,混着风箱“呼嗒呼嗒“的声响。
徐德恨抓起火钳,狠狠捅向快要熄灭的灶膛,火星子溅到他的粗布棉袄上,烫出零星黑点。
“朝阳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他对着跳跃的火苗嘶吼,火光照亮墙上褪色的全家福,照片里朝阳参军前腼腆的笑容,和如今电话里冷漠的语气重叠在一起。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徐德恨慌忙把信纸塞进怀里,却蹭到了揣在兜内的风湿膏药——那是小东上次探亲带来的。
膏药的薄荷味混着信纸的油墨,在鼻腔里酿成酸涩的苦。
他踉跄着扶住门框,望着远处任家灯火通明的新房,玻璃窗上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孔,像极了村口那棵被雷劈焦的老槐树。
“徐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他抓起墙角的枣木拐杖,狠狠砸向结冰的水缸。
“咔嚓“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碎冰碴子溅在雪地上,月光一照,竟像是满地未干的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