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男当婚,女当嫁”几个字,被油烟熏得发黑。
深夜的猪舍里,保温灯在雪夜里晕开昏黄的光。
刘冰贵蹲在食槽前搅拌饲料,木勺磕在搪瓷盆上的声响格外清晰。
手机突然震动,是同村张婶发来消息,说邻村姑娘嫌他家兄弟俩都没成家,连照片都不肯看。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饲料里的玉米粒溅在袖口,凝成坚硬的冰粒。
后半夜雪下得紧了,刘冰贵裹着军大衣坐在院门口。
远处几户人家透出零星的灯火,不时传来婴儿的啼哭。
他摸出烟盒,发现最后一支烟早被雪水浸得发胀。
隔壁传来刘冰勇压抑的咳嗽声,二十岁的小伙子总爱把相亲失败的消息藏在工装口袋最深处,就像他藏起那些被拒绝的红绳手链。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刘冰贵望着屋檐下摇晃的冰棱,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说的话:“人活一口气。”
他起身拍掉裤腿的雪,转身走向猪圈。
饲料机的轰鸣声刺破雪幕,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也惊碎了那些扎在心头的碎言冷语。
刘冰贵笑弯了腰,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
此刻,看着村里那些已婚男人愁眉苦脸地讨论结扎,他心里那点隔岸观火的轻松愈发明显,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和小弟站在一旁,仿佛是两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可没过多久,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刘冰贵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里多了几分迷茫。
他望着远方,轻轻叹了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插进口袋,手指不安地在口袋里搅动着。
“小弟,虽说躲过这一劫,可咱的对象在哪呢?”刘冰贵声音里满是惆怅,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
刘冰勇挠挠头,也跟着沉默了。
刘冰贵的目光在院子里来回游移,最后落在角落里那盆快要枯萎的花上,像是在花里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满心忧虑却又无从下手。
雨后的空气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刘冰贵拉着自家装满公粮的板车,小心翼翼地在泥泞的道路上前行。
车轮每转动一下,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艰难地诉说着行路的不易。
他的裤脚早已溅满了泥点,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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