埂。
鸡叫头遍时,世平往母亲药罐里添了把晒干的艾草。
陶罐底部沉着经年累月的药垢,比他掌心的老茧还要厚实。
妻子阿梅打着哈欠摸进厨房,围裙上还沾着昨天补渔网的线头:“后山的板栗熟了,要不......”
“留着给孩子们补身子。”世平往灶膛塞了把干透的松枝,火苗腾起的刹那,映亮墙上父亲的遗照。
相框边缘缠着褪色的红绸,那是哥哥考上国企时系上的,如今被岁月浸成了黯淡的赭石色。
村口老枣树下,世平把攒了半年的山货往三轮车上堆。腌腊肉、野蜂蜜、新打的米,每样都仔细裹着油纸。
后视镜里,自家青瓦白墙的小院越来越小,他摸了摸贴胸口袋里的汇款单——这季度的奖金,足够给哥哥买双新皮鞋,去见单位领导时不至于露了寒酸。
世和坐在桌前,眉头紧锁,面前摊着的是这个月的家庭开支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道道难以跨越的沟壑。
“唉……”世和长叹一口气,手中的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
他在国营单位工作多年,每个月工资准时到账,却也一成不变,可家里的开销却与日俱增。
孩子的学费、书本费,还有柴米油盐,桩桩件件都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一旁,妻子刘冰玉正弯着腰在旧衣柜里翻找着换季的衣物,时不时直起身子捶捶酸痛的腰。
“世和,你看咱孩子那件外套又小了,得给他们添新的了。”刘冰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世和心头一紧,他何尝不知道家里的状况,可这钱从哪儿来呢?他望着妻子忙碌的背影,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妻子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
“冰玉,咱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世和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我想让你试试做小生意,说不定能多挣点钱。”
刘冰玉手上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惊讶与犹豫:“做生意?我行吗?咱也没经验啊。”
世和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握住她粗糙的手:“你行的,咱不能看着日子这么紧巴巴的。现在政策也放宽了,做点小买卖说不定能行。”
可很快,新的难题摆在了两人面前。
做什么生意好呢?卖服装?进货渠道不熟悉,风险太大;开小吃摊?又没有手艺。
两人坐在昏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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