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任意践踏,哀嚎声隔着滔滔渭水隐约传来,又望见河面上这些仓皇北撤的舟楫,宛如受惊的群鱼,在浑浊的浪涛中剧烈颠簸。
他目嗔喝厉,咬牙令道:“再调精兵!务要强渡得手!……调、调慕容罗睺往渡!”
军令才下,尚未传出,数骑从北边疾驰而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上高坡,扑跪在地,仓皇叫道:“殿下!李袭誉部已溃!薛万彻、尉迟敬德、程知节等部汉贼骑已在向河岸追来!其后遥见李善道部主力,也正向河边杀来!”
李建成浑身一僵,半晌,他转过身,朝北望去。
夜色已深,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果有一条火把连成的长线,忽明忽暗,正朝这边压来。他又望回对岸,永丰仓城方向的火光更盛,半点不见谢叔方所部的守军开来。
他眼中的狠厉渐渐熄了,脸色转作灰败,喉头微动,却说不出话来。
韦挺在旁,亦是面如土色,嘴唇嗫嚅了会儿,说道:“殿下,大势去矣!渭水已不得渡,眼下之计,……不如便用谢统师先前之议,暂沿北岸,向东撤退吧!仆愿为殿下断后!”
王珪亦附和进言:“殿下,当断则断!再迟,追兵合围,便真来不及了!”
李建成举起马鞭,像是想往北边指,又像是想往对岸指,最终却无力地垂落,鞭梢划出一道颓唐的弧线,哑声说道:“罢了,罢了!传令全军,向东撤退。”
……
这一撤,便是一夜的仓皇和狼狈。
夜色如墨,道路难辨,辎重尽弃,满道溃兵。
逃才十余里,后边就杀声大作,乃是薛万彻、尉迟敬德、程知节等部汉骑已追上后队。后队步骑四散狂奔,哭喊声、马嘶声连成一片。又逃出一二十里,斥候来报,李善道所率的汉军主力前锋,也已追近。顾望对岸,单雄信、张士贵两部汉骑则高举火把,如同火蛇,沿着河岸蜿蜒游走,将夜色扯开一道猩红的口子,分毫不给唐军沿路寻找渡河之机的缝隙。
李建成只觉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猛一张嘴,一口鲜血呕出!
亲骑急忙趣前,想要扶住他。
他摆了摆手,强撑着策马前行。
直逃到天色微亮,散出去的斥候飞马回报:“殿下!前边……、前边……。”
韦挺虽自告奋勇为李建成断后,他是文臣,兼是李建成心腹,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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