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道细如发丝的弧线嵌在空间曲面上,像一道被缝合后留下的疤痕。
母亲蹲在地面上,她的血还在从指甲缝里往外渗,但速度慢了很多。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短,整个人呈现出一幅极度虚弱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状态。
顾陌从她身边站起来。
空间里现在只剩下四个人:她自己、母亲、王哥、还有抱着被划伤的小美缩在角落的阿强。
王哥半跪在地上,肋骨被胖子撞过的地方明显凹进去了一块。
他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细微的骨摩擦音。
他的折叠刀还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刀刃上沾着小美的血,在空间的恒定照明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褐色。
阿强抱着小美缩在角落里,女孩前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那条伤口的边缘卷曲发白。
阿强的脸埋在小美的发间,嘴唇微动,不停地重复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母亲抬起头,看着顾陌。
“你手上的那条线还在亮。”
顾陌低头。
右手无名指根部那条绯色血线确实还残留着一丝极弱的光,那光很弱,弱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但它确实还在。
“它为什么还在?”母亲的呼吸越来浅,“你和我……我们不一样,我是这个空间预设的备件。你是……被硬塞进来的,你没有必须要留在这里的理由。”
顾陌站在这个重新闭合的莫比乌斯囚笼里,脚下是破碎的青石地面,头顶是重新聚合的空间曲面,远处是空间边缘那片灰褐色的断崖。
老乞丐缩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