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道被断绝的第七天。被困在三角洲腹地的日军残部,已经不能称之为军队,而是一群游荡在烂泥里的行尸走肉。
后勤辎重早已连一粒米糠都扫不出来。最初,士兵们将腰间的牛皮武装带切成小块,放在钢盔里熬煮。当最后一锅散发着刺鼻胶臭味的皮带糊糊被吞下肚后,饥荒的獠牙,正式咬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胃酸翻滚,烧灼着肠壁。双眼发绿的日军士兵开始将目光投向这片致命的沼泽。
一棵棵参天的热带硬木遭了殃。士兵们用刺刀、用石块,甚至用手指,疯狂地剥刮着树皮。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他们却浑然不觉。苦涩、粗糙的木质纤维被硬生生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血,只求能填满空瘪的胃袋。
树皮啃光了,便去拔野草。
一名面黄肌瘦的二等兵,从烂泥里扯出一把根茎泛紫的不知名毒草,连上面的黑泥都没抹去,便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短短几分钟后,这名士兵倒在水洼里,浑身剧烈抽搐,口吐带有腥臭味的白沫。植物毒素瞬间摧毁了他的神经系统。
然而,旁边的同伴对他的惨状视若无睹。他们犹如护食的饿狼,一拥而上,抢夺那名二等兵手里还没吃完的半截毒草。
水洼深处传来异响。一只足有巴掌大小、浑身长满脓包的沼泽硕鼠窜上岸边。
若是平时,这种携带鼠疫和各种致命病菌的脏东西,没人会多看一眼。但此刻,十几个日军士兵犹如发狂的野兽,争先恐后地扑进烂泥。
老鼠被一只沾满泥污的手死死攥住。没有生火,没有剥皮。那名抢到老鼠的士兵张开满是黄牙的嘴,直接一口咬断了老鼠的脖颈。温热腥臭的鼠血喷溅了他一脸,他大口咀嚼着生肉与骨茬,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文明荡然无存。这片泥沼,只剩下茹毛饮血的野兽。
饥饿,是腐蚀秩序的最强王水。
大日本帝国引以为傲的森严军纪、上下尊卑,在辘辘饥肠面前,沦为一张一捅就破的废纸。当生存成为唯一的目标时,军衔不过是缝在衣领上的破布条。
一处隐蔽的防空洞内,空气浑浊不堪。
第十八师团的一名步兵大队长,颤抖着解开军服的内衬。他的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与警惕。从贴身的衣兜里,他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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