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头发,眼泪混着泥水顺着指缝流下,“这些药是杀细菌、治枪林弹雨的伤的!可兄弟们得的是疟疾,是登革热!没有金鸡纳霜,没有奎宁,这些北方来的消炎药吃下去,就跟吃白垩土没区别!”
赵刚缓缓站起身。他低头看着满地散落的、对热带病原体毫无杀伤力的白色药片,又听着周围防雨棚里此起彼伏的痛苦嘶吼。
冰冷的暴雨再次倾盆而下,砸在那些被撬空的医疗物资箱底板上,溅起一地的黄泥。
“没药了就干看着吗?物理降温!把所有能盛水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卫生队长从烂泥里猛地拔出身子,双眼通红地冲着周围呆滞的医疗兵们咆哮。
几个年轻的卫生员被吼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抓起空钢盔和行军锅,冲向营地周围的水洼。
这里没有干净的纯净水,在连日暴雨的浇灌下,连生火烧水的干柴都凑不出半根。他们只能连皮带叶地舀起坑洼里浑浊冰凉的泥水,跌跌撞撞地端回防雨棚下。
“撕绷带!没绷带就撕衣服!”
卫生队长一把扯下自己军装的袖子,在混着枯叶和虫尸的泥水里胡乱浸透,猛地按在一个烧得人事不省的机枪手额头上。刺骨的凉意让机枪手本能地打了个激灵,但那骇人的体表高热,仅仅在十几秒内就把湿布捂得温热,甚至蒸腾出一丝白气。
“队长……压不住,根本压不住啊!”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卫生员跪在泥水里,双手端着半钢盔脏水,哭得满脸是泥,“大牛哥的身上烫得像火炭,可他一直缩成一团喊冷……”
“别废话!拿水擦!往颈动脉、大腿根和腋下擦!”卫生队长夺过他手里的钢盔,将大半盆冰凉的泥水直接浇在名叫大牛的士兵胸口。
泥水冲刷着大牛皮肤上那些因内出血而爆开的紫红斑块。受了冷水刺激,他突然剧烈地弹动了一下,紧闭的眼皮痛苦地抽搐着,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剧烈的呼哧声。
“大牛哥!大牛哥你醒醒!”小卫生员惊喜地扑过去,以为这套野路子物理降温起了作用。
可下一秒,大牛猛地偏过头,嘴巴大张,“哇”地一声喷出一大股带着浓烈腥臭味的黑色液体。
那根本不是胃里的酸水,而是内脏器官在病毒侵蚀下快速衰竭,胃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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