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生铁,在暴雨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令全旅,除了装载炮弹的辎重车,所有重型牵引卡车立刻熄火,切断油路,挂空挡。拔掉牵引插销,卸车。”
一营长愣了一下,嘴唇在冰冷的暴雨冲刷下显得有些发白,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那长长的重炮纵队:“旅长,那炮……”
“人推。”丁伟打断了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装甲兵把路压烂了,机器走不了,就用肉身填。大架、轮毂、防盾,能上人的地方全给老子顶上去。就算把肩膀上的骨头磨碎了,也得把这八吨重的铁疙瘩从这片烂泥里给老子一步步推出去!”
命令顺着泥泞的队伍,伴随着通讯兵的嘶吼声,极其生硬地一层层传递下去。
漫长的车队中,上百台原本还在烂泥深坑里绝望嘶吼的重型卡车发动机接连切断了油路。原本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彻底消失,天地间瞬间只剩下暴雨砸在林冠和积水表面上那极其单调的“哗啦啦”声。
炮兵们没有丝毫犹豫。他们解开军装领口,扯下身上那厚重、吸满了雨水、且极其妨碍战术动作的制式橡胶雨衣,直接甩在报废的卡车引擎盖上。在这片气温逼近四十度、湿度完全饱和,又被暴雨浇透的雨林高压锅里,穿着雨衣进行重体力劳动,不出十分钟就会因热射病暴毙。
数百名穿着单薄粗布军装的北方汉子,接二连三地从卡车后厢跳下。军靴刚一落地,整条小腿乃至膝盖,瞬间便被冰冷、黏稠、散发着刺鼻腐叶恶臭的黑色泥浆完全吞没。
一号炮的炮长抄起一把十二磅重的长柄铁锤,蹚着沉重的泥水走到车尾。由于火炮完全陷入泥坑,连接卡车大梁的牵引环插销,被八吨重的火炮自重死死咬住,根本无法直接拔出。
两名体格最健壮的士兵将半个身子泡在泥水里,用肩膀死死顶住合拢的大架底端,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硬抗,试图缓解牵引环的物理受力。炮长抡起大锤,伴随着“当、当”的沉闷金属撞击声和四溅的火星,硬生生将那根已经微微变形的高碳钢牵引插销砸了出去。
“哐当”一声巨响。
失去卡车大梁悬挂支撑的火炮大架,如同断了线的重锤,重重地砸进烂泥深处,溅起两米多高的浑浊水花,底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