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把龙椅烧了,也不会主动让给别人。
李漟就是那种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人。从小到大,她都是这副德性,倔强、固执、宁折不弯。
那她为什么会主动写禅让诏书?
杨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除非……她已经不打算活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凉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想起刚才那个女人撞进自己怀里时的慌乱,想起她头也不回跑掉的背影。
那女人是李漟的人?!
她让人把诏书送到自己手里,而不是公之于众,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没打算让这封诏书走正常的禅让程序。
她只是想让自己知道,她“认输”了,叫自己不要再有顾忌。
可这哪里是认输?这分明是……交代后事。
杨炯的手指微微收紧,黄绢被攥出一道道褶皱。他眼前浮现出李漟的脸,那张总是板着的、冷冰冰的、像是在跟全世界赌气的脸。
小时候在崇文馆,她砸了老夫子的砚台,是他跳出来背的锅。她在课堂上睡着了打呼噜,是他替她顶的罪。她偷偷溜出宫去逛夜市,是他帮她打的掩护。
那时候她会笑,会发脾气,会追着他满院子跑,会揪着他的耳朵骂他是“死纨绔”。
杨炯深吸一口气,将这封诏书仔仔细细地折好,揣入怀中。那黄绢贴着胸口,像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发疼。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李漟今日必有动作。而且那个动作,一定是她自己一个人去做的,一定是条不归路。
正在此时,一声惊呼将他的思绪拉回。
“快看快看!”
杨炯抬头,只见郑邵蹲在地上,三十枚铜钱撒了一地,排列成某种图案。
她盯着那些铜钱,眼睛亮得吓人,脸上的得意劲儿简直要溢出来,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火天大有卦!”郑邵跳起来,拍着手喊,浑身上下的零碎叮当作响,杨炯!你快来看!火天大有!”
杨炯翻了个白眼,好笑道:“你倒是会逢迎!”
“你这叫什么话!”郑邵叉腰瞪眼,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郑邵的铜钱卦在江湖上绝对不差清微派那些老东西!你别瞧不起人!”
“那请问郑道长,此卦何解呢?”杨炯笑着问,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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