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缓缓道:“至少突厥人在这片土地上统治数十年,维持了相对平稳的局面。大多数百姓虽然过得苦,可至少还有口饭吃。”
他回过头来,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杨炯,“陛下,我只是想提醒您,这片土地上的人,跟他们讲道理远不如给他们畏惧来得管用。您用自由和尊严待他们,此地必然会再次陷入混乱!
那我的投靠又有什么意义?”
杨炯嗤笑一声,微微摇头:“我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恨铁不成钢?”
库姆什一时沉默,久久不语。
那张清秀的面孔上浮起一层极深极复杂的疲惫,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垂着眼帘,指尖无声地揉着袖口的边缘。
杨炯看了他好一阵,忽然正了正神色,声音沉了下来:“不可否认,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甚至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你是对的,这片土地上确实有太多太多你所说的那种人。”
他迈了一步,与库姆什并肩而立,望向远方那被火光染得暗红的天际线,“但我认为,你说的这些是果,而不是因。治民在防患于未然,在安民富民,在因不在果!”
库姆什微微侧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杨炯的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没有人会天生愿意做奴隶。人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力,无论他属于何种民族、信奉何种神灵。
我华夏人讲求‘和而不同’,讲求‘教化天下’。
我来这里,并非为了压迫,而是为了解放,带你们走出贫苦,让你们都能堂堂正正地做人,成为一个有尊严的人。
否则,我何必要来?”
“一个华夏人,跑到中亚,说是要解放中亚人?”库姆什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诮,“陛下,您自己信么?”
杨炯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对上他的视线:“目前,我华夏有明确记载的民族便已有上百种。这些民族与我汉族享有同等权利,耕种、从军、从政、经商等等,皆无差别。
包括后来收复的西域诸国、喀布尔、河中,皆是如此。
你去问问那些地方的百姓,他们是愿意回突厥人的统治之下,还是愿意留在华夏治下?”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库姆什,你若是不信,等你日后亲眼看见了,再来问我这句话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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