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看年纪已有六七十岁,身材瘦高,面容清癯,两道白眉垂到眼角,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精光四射。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织金袈裟,胸前挂着一串碧绿的翡翠佛珠,颗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左手托着一只紫金钵盂,右手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头顶戴着一顶五佛冠,冠上镶着七颗猫眼石,华贵得令人咋舌。
杨炯皱了皱眉,心中已然升起杀意。
众人见到杨炯仪仗,城主尉迟嵩便领着一众官员上前见驾。
只见这尉迟嵩右手压在自己胸口,微微弯腰,行的分明是于阗国君主之礼,哪里丝毫臣子的姿态?
“尉迟嵩参见陛下!”
声音洪亮,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外邦国主的味道。
杨炯眸光一凝,沉默半晌,突然问:“尉迟嵩是吧!于阗国主怎么死的你可还记得?”
尉迟嵩一愣,随即笑着点头:“自然知道,不服天朝之威,为天军所杀!”
“哦!朕还以为你忘了呢!”
杨炯的语气轻描淡写,不见丝毫喜怒。可尉迟嵩身后的那些官员,却一个个脸色微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可记得清楚,上任于阗国主不服大华统治,起兵反叛,结果被大华铁骑一夜之间灭了满门。那一夜,血流成河,于阗王宫烧了三天三夜,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全国为之震悚。
不过尉迟嵩却看得更深一些。
无论谁主政于阗,于阗还是那个于阗,永远要靠这些世家大族和僧侣来教化治理,这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尉迟嵩本是回鹘人,十多年前来于阗经商,靠着机灵圆滑和出手大方,渐渐攀上了权贵,最后娶了于阗国主的妹妹,成了驸马。
于阗国主被杀后,他主动献城归降,大华便顺理成章地封他做了城主,继续管理于阗。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换了个主子而已,只要给出足够的金银,跪不跪,行什么礼,那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中原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隔着万里之遥,连于阗在哪儿都搞不清楚,无非是让于阗年年进贡,岁岁称臣,收些玉石贡品,彰显天朝气象,也就如此罢了。
谁还真会来管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便是尉迟嵩的底气。
杨炯冷冷注视着尉迟嵩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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