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叶枝的惨嚎余音未落,另一个更加尖利、更加凄惶、更加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如同二重奏般猛然炸响,瞬间盖过了叶枝的声音:
“杀人啦——!杨渝!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正是被叶枝那声惨叫“提醒”了的谢令君,她眼见一寸金分神,叶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自己又被刚才那惊魂一爪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见有机可乘,演戏的本能瞬间爆发。
她也不管什么形象了,猛地向后一倒,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重重摔倒在冰凉的地板上,然后就开始手脚并用、毫无章法地疯狂蹬踹、翻滚、捶地。
她一边翻滚,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足以震破耳膜的哭嚎:
“哎哟喂!我的腰!我的腿!我的骨头断啦!杨渝!你好狠的心啊!你出来!你有种杀了我!”
她哭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已糊成一片,发髻散乱,衣衫在翻滚中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半截雪白的胳膊,腕上的翡翠镯子磕在地板上叮当作响,更添凄惨。
她翻滚的范围极大,手脚乱舞,将地上的点心碎屑、酒酿汤汁、翻倒的圆凳搅得一片狼藉,活脱脱一个被恶奴欺凌、走投无路的疯妇模样。
这一下变故,比刚才的点心暗器和撞窗更加出人意料,更加混乱不堪。
采彩令、挂庭秋、绛桃春三人本就被叶枝那声惨嚎弄得心神不宁,正要查看她情况,这边谢令君又突然发疯般打滚哭嚎,声音之凄厉,动作之夸张,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三人一时竟手足无措,不知该先制住打滚的谢令君,还是该去抓半个身子卡在窗外的叶枝,抑或是先确认叶枝的“伤势”。
就连一寸金这见惯风浪的老江湖,也被这接二连三、毫无章法却又杀伤力巨大的“撒泼”战术弄得眉头紧锁,抓向叶枝脚踝的手再次缓了一缓。
她活了这把年纪,什么硬骨头、真高手没见过?却极少遇到这种完全不讲江湖规矩、不顾世家体面、纯粹靠“闹”来制造混乱的对手。
这两个丫头,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豁得出去。
叶枝见计策奏效,心中暗喜,趁着这一片混乱和一寸金那瞬间的迟疑,双脚猛地蹬在窗框断茬上,借力就要将整个身子彻底挤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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