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下不负黎庶。些许阵痛,在所难免。若因你等所谓‘权贵’之怨,便畏首畏尾,裹足不前,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劫富济贫?哼!富者田连阡陌,役使贫民如牛马,稍损其利,便成‘劫掠’?这‘贫’,济的是天下万民,是国之元气,此乃大仁,非小惠。
你叶九龄出身世家,锦衣玉食,又怎知那底层升斗小民挣扎求存之艰?!”石介情绪激动,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手指几乎要点到叶九龄鼻尖。
“你……你血口喷人!”叶九龄何曾受过如此当面斥责,尤其那句“出身世家,锦衣玉食”更是戳中了他内心最敏感之处。
他素来引以为傲的清正廉明、为国为民,在石介口中竟成了不知民间疾苦的“权贵”。
连日朝堂上积压的郁气瞬间爆发,他霍然起身,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儒雅尽失,竟也指着石介怒喝:“竖子!安敢如此辱我!我叶九龄殚精竭虑,为朝廷补苴罅漏之时,你尚在何处?!你这般刚愎自用,急功近利,与那饮鸩止渴何异?!新政!新政!我看你是被新政迷了心窍,成了酷吏!”
“匹夫!你才是因循守旧,阻挠大业的绊脚石!”石介毫不示弱,梗着脖子顶了回去。
厅堂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两位当朝重臣,一个清癯儒雅,一个刚硬执拗,此刻却都如同被激怒的斗鸡,面红耳赤,须发戟张,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大员的体统?
所有引经据典、政策利弊的辩论,在这极致的愤怒与羞辱感冲击下,瞬间化为最原始的肢体冲突的欲望。
“欺人太甚!”叶九龄怒吼一声,积郁的怒火终于冲破理智的堤防。他竟不顾体统,隔着桌子,猛地一拳挥向石介面门。
石介万没想到这位素来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大师兄竟会率先发难,猝不及防,下意识偏头一躲,那拳头擦着他耳边过去,劲风带落了他头上的软脚幞头。
“好胆!”石介本也是寒门苦读,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纯粹书生,年轻时也干过粗活。惊怒之下,一股蛮劲涌上,哪里还管什么身份地位。
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竟合身扑上。两人身高相仿,顿时撞在一起,如同两头发狂的蛮牛。
只听“哐当”、“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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