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李溟,除了对手间的忌惮与欣赏,竟也渐渐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是怜其才华被身份所困?是敬其用兵如神、忠义两全?还是……单纯地被那个在醉酒后流露出真实情绪,倔强又脆弱的女子所吸引?
杨炯自己也说不清,或许都有一些。
那抹白色的身影,那带着醉意、意态疏狂又隐含愁绪的眼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在他心中占据了一隅之地。
若论杨炯对李溟的感情,或许“欣赏”二字最为贴切。他欣赏李溟的军事才华。
放眼整个大华,能称得上名将的女子屈指可数,而李溟一生大部分时光都镇守在南疆,对抗着虎视眈眈的邻国,守护着帝国的南大门。
若不是为了报答李泽与德妃那“雪中送炭”的恩情,以她的理智与才智,恐怕绝不会轻易卷入这场注定凶多吉少的夺嫡之争,更不会落得如今这般,芳魂永逝,埋骨荒山的下场。
想她李溟,用兵何其神速,覆灭南诏,不过数日之间,便以一系列眼花缭乱的穿插、分割、包围,将号称二十万的南诏大军打得溃不成军,迅速攻破其国都。
更难得的是,她在战后能迅速将南诏故土进行切割治理,使其再也无法形成统一的威胁。这等战略眼光与执行能力,李淽那句“百年不遇”的赞誉,绝非虚言。
有的时候,杨炯也不得不感慨古人所言“人有所优,固有所劣;人有所工,固有所拙”实乃至理名言。
李溟在军事上的天赋与成就是其“优”与“工”,而她重情重义、乃至有些执拗的报恩之心,则成了她的“劣”与“拙”。
若她不为恩情所困,懂得审时度势,明哲保身,恐怕真能成为一位名垂青史、光耀千古的一代女军神。
可反过来想,若她真的那般冷酷理智,懂得权衡利弊,那她也就不再是那个会让他在祭奠时,心中充满遗憾与憋闷的李溟了。
一念至此,杨炯心中郁结之气更浓,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弯腰,再次提起那坛还剩大半的“火烧春”,走到墓碑前,将烈酒如同倾泻心中块垒一般,哗啦啦地浇灌在墓碑基部,酒水顺着石碑流淌,浸湿了坟前的泥土。
杨炯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夜,李溟在他怀中,齿间毒发,气息微弱,那双原本清亮狡黠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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