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穿着素白衣衫,周遭是开得正盛的桃花,人竟比那桃花还要清艳三分。我当时脑子里空落落的,只想,难怪世人都传你是大华第一美人,此言……果真不虚。”
杨炯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你怕是自个儿都不知道。你那双眼,生得最好。那时你不过是无意间扫了我一眼,眼波流转,似醉非醉。
我这心里,便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砰砰砰地,险些要从腔子里跳将出来……现在想来,也真是够没出息的了。”
杨炯摇了摇头,似是想摆脱那份窘迫,又像是为自己辩解般喃喃道:“我从前听人嚼舌,说什么生着桃花眼的女子,最是勾魂摄魄,便是瞧着路边的狗,那眼神也像是含着无限深情。那时只当是妄言,可见了你之后,方知古人诚不我欺……”
话到此处,杨炯忽然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语有千钧之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轻、极缓,仿佛怕惊碎了什么似的语气说道:“兰陵,你或许……不信。你……你是第一个……”
这“第一个”后面是什么,杨炯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是第一个让他心动之人?第一个与他有肌肤之亲的女子?还是第一个让他体会到这般刻骨铭心之痛的人?或许兼而有之,或许远不止此。
这未尽之语,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愫,沉甸甸地压在杨炯的心头。
杨炯猛地刹住话头,仿佛被那未竟之意烫着了似的,有些仓促地拿起那支已经饱蘸浓墨的狼毫笔,声音重新变得沙哑而急促:
“罢了!罢了!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作甚,没得惹你笑话,显得婆妈!你从前不是总说,想要个与众不同些的墓志铭么?我……我这就替你写!写完了,咱们就动身,回扬州去!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回去种花吗?”
这般说着,杨炯提起笔,悬在雪白的宣纸之上,笔尖饱满的墨汁将滴未滴。
然而,他的手腕却僵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房。
杨炯想起那一夜,李淑梨花带雨,伏在他肩头低声啜泣,诉说着宫闱深处的委屈与不甘,那时的杨炯,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让他心生无限怜惜。
还有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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