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空长叹:“这妻子多了,当真是要命呀!”
话音刚落,忽闻一声清越之音,带着几分久违的熟稔,自阶下传来:“哼!如今晓得烦难了?当初招惹那些姑娘时,怎不见你口中抱怨半句?”这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石,穿透五月的微燥空气,直抵观星台顶。
杨炯眉峰微蹙,循声望去。
只见那白石阶上,一人正拾级而上。五月的天光清亮如水,泼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影。
谢令君今日是一身素净至极的月白细布衫子,非绫非罗,毫无纹饰,唯腰间束着一条天青色丝绦,愈发显得纤腰一束,身姿如修竹临风。
头上亦是简素,如墨似漆、光可鉴人的长发并未挽成繁复发髻,只用一根同色的天青缎带松松束在脑后,长长地垂至腰际以下,宛如一匹上好的玄色锦缎倾泻而下,偶有微风掠过,几缕发丝便俏皮地拂过她白玉般的脸颊与颈项,那缎带亦随之款款飘动。
全身上下,竟无半点珠翠妆点,唯独左腕上笼着一只翠色莹然的玉镯,水头极足,绿意沁人。
她步履轻盈,右手却提着两只沉甸甸的土陶酒坛,粗朴的坛身与她通身清冷出尘的气韵奇异地交融,非但不显粗陋,反添几分江湖儿女的疏朗与不羁。
那面容,仍是记忆中熟悉的冷艳,眉含黛,目映星,鼻挺直,唇色淡,天然一股拒人千里的孤高。
只是细看之下,那孤高之中,竟隐隐透出一丝往日不曾有的、极力掩饰的柔弱,如同深秋薄霜覆盖下的劲草,坚韧之下藏着易折的脆弱。这脆弱,仿佛只对着观星台上这一个人显露,少有人见。
五月的暖风,拂过她单薄的肩头,月白衣袂飘飘,几似乘风而来。
杨炯望着这步步走近的表姐,心头滋味复杂难言。
自他魂灵易体,对这位曾当众予他难堪、言明死亦不嫁的谢家贵女,实无半分旧情牵念。
然则,谢令君孤身一人,凭着一股子不要命的执拗,万里奔波,深入这异国战乱之地,更在海上、在敌阵中救下数名麟嘉卫兄弟的性命,这份胆气与情义,又令他无法再如从前那般冷面相对。
此刻见谢令君明显是精心拾掇过才来寻他,那月白衣衫衬着如瀑青丝,在晴光下竟有惊心动魄的洁净之美,杨炯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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