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满头满脸,状若疯魔。
然而他的怒吼瞬间被淹没在更大的崩溃狂潮中。暴民的溃散如山崩海啸,瞬间冲垮了他试图收拢的防线,连带着他麾下的武士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鬼熊!结圆阵!护住侧翼!”弥兵卫的十字枪舞得密不透风,竭力抵挡着因暴民溃散而压力骤增的赤备骑兵冲击,嘶声呼唤同伴。他身边忠心耿耿的武士们用身体和长枪组成小小的刺猬阵,但面对赤备队高速的穿插切割,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岌岌可危。
“掩护!放箭!”山鬼茂助的声音依旧嘶哑沉稳。他所在的弓箭队位置稍后,此刻成了暴民溃潮中相对稳固的礁石。
他拉满强弓,冰冷的箭簇在雨中微微颤抖,瞄准远处一名正挥刀砍杀溃兵的赤备骑兵。
“嘣!”弓弦震响,利箭如电。
那名骑兵头盔下的面门瞬间被贯穿,哼都没哼一声便栽落马下。他身后的弓箭手亦拼命引弓,零星的箭雨试图迟滞赤备队的冲击锋芒,为前方袍泽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三人虽勇,麾下武士亦拼死力战,但在苍河军铁壁合围、赤备队烈火焚掠,以及身后暴民溃潮的疯狂冲击下,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防线被一层层剥开,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
苍河军如黑色的礁石群,在溃散的暴民潮水中岿然不动,步步为营,巨大的盾牌组成移动的城墙,长枪如林探出,无情地收割着被挤压到阵前的敌人生命。
源赖光立于阵中,鬼切刀斜指,指挥若定,刀疤脸上满是冷酷的快意。
织田信忠则如赤色旋风,人间无骨挥东砍西,率领着最精锐的赤备突骑,在弥兵卫和山鬼茂助的阵型缝隙中反复冲杀凿穿,每一次冲锋都带起一蓬血雨,将抵抗的力量一点点切割、粉碎。
他目光如电,始终锁定着那面且战且退的玉藻旗。
眼看鬼熊次郎、弥兵卫、山鬼茂助带领的断后部队已被压缩至一处低洼泥泞之地,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倾覆的孤舟,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陛下!末将……”鬼熊次郎浑身浴血,巨斧挥舞已显凝滞,望着周遭越来越少的袍泽,发出绝望的怒吼。
弥兵卫的十字枪枪杆上布满刀痕,手臂酸麻,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赤备骑兵,眼中闪过一丝决死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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