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晦脱力跪倒在冰棺前，膝盖与冰面相撞发出钝响。
他披散着一头灰白相间的长发，几缕银丝垂落在苍白的颊边，像落了霜的枯草。
那双曾被观众盛赞“盛满星河”的眼眸，此刻被深色眼影勾勒得阴鸷深沉，如蒙尘的寒潭，再也映不出半分光亮。
颧骨处加深的阴影更显得形销骨立，原本温润的薄唇也失了血色。
《斩春棠》的造型师美商高，给容晦准备的白发，不是那种一眼假的纯白白发，而是灰白色中夹杂着黑色的头发。
看上去更加沧桑悲怆。
【明明妆容这么病娇，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疼？】
【这一声笑，我眼泪瞬间就跟着下来了。】
【要疯了，虐起来没完了，家里餐巾纸库存都被哭完了，等下还要顶着一双核桃眼出门，我真服了。】
前一刻还在为容晦雷霆手段肃清政敌而拍手称快的观众，此刻的心重新沉入谷底。
“殿下，周……”话到嘴边，他猛地顿住，想起公主若在，定会不悦，便立刻改了口，“皇上封我为摄政王了。”
“这朝服，你看着可还觉得好看？”
“殿下，皇帝给您准备的……我不喜欢。”
他将额头抵在冰凉棺壁上，透骨的寒气染上皮肤，迅速将他的额角冻得泛起不正常的红。
“……我喜欢殿下，很早很早，很喜欢很喜欢。”
“我想毁了这一切，可我知道殿下不会原谅我。”
“阿晦答应过殿下，会替殿下守住家国、替殿下辅佐皇帝。阿晦会守约。”
“殿下等等阿晦好不好？很快……真的很快！”
他有好多话想对公主说，他想说他讨厌周昭衡，可周昭衡身体里流着和公主一样的血。
他想让公主走的慢些，他会努力做到，去找公主的。
……
一滴，又一滴。
滚烫的泪砸在冰面，瞬间凝起一层薄霜。
蜷缩的身影剧烈地颤抖着，像狂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殿下，阿晦疼。”
到底是哪里疼？
是这冰棺的千年寒气侵骨的疼，还是失去公主，五脏六腑都被掏空的疼？
已然说不清。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暗红的血猛地呕出，溅在洁白的棺身上。
容晦慌忙伸出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片血迹，却对自己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浑不在意。
《我只能爱你》的变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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