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三分无畏:
“皇上说笑了。……之前那些‘有凭有据’的,”
她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显然是指如懿当年涉嫌谋害皇嗣等事,“不也没能将她彻底钉死在罪柱上么?这后宫里头,一个人有罪没罪,有时候……不就是看您一句话怎么定吗?奴婢人微言轻,难道还敢跟皇上您硬碰硬?”
她话锋一转,“再说了,奴婢又不是刑部大理寺的堂官,断案缉凶并非本职。方才所言,不过是一些基于情理的浅显推测,随口一说罢了。信与不信,自然全在圣心独断。奴婢岂敢强求?”
她这一番话,连削带打,既点出了如懿过往“罪证”与如今“宽容”之间的矛盾,又将最终裁决权恭恭敬敬地捧回给弘历,同时不忘撇清自己“非专业”只是“瞎猜”。
看似退让,实则句句都往弘历心窝子里戳。
弘历被她呛得一时语塞,胸口憋闷。
他当然听得出魏嬿婉的强词夺理和煽风点火,但不可否认,她的话就像一颗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不由自主地开始生根发芽。
是啊,青樱……如今的如懿,真的还是当年那个单纯磊落的青樱吗?
冷宫的苦日子,会不会真的将她逼得行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换取他的注意和怜惜?
昨夜她那番对皇后的指控,是否就是他的目的?
理智与旧情在脑中拉扯,弘历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绝色、家世显赫、行事嚣张却每每能“歪理正说”、让他又气又无可奈何的魏嬿婉,他终究是挥了挥手:
“行了!此事朕心中有数。冷宫那边……烧毁的屋舍暂且不必修缮,乌拉那拉氏……你看着安排个地方让她暂且安身便是。”
魏嬿婉立刻追问,“皇上,这‘安排’……需要奴婢特别‘关照’一二吗?” 她特意加重了“关照”二字。
弘历被她这毫不掩饰的问法气笑了,瞪她一眼:“若真要‘特殊照顾’,朕还用得着让你去安排?”这便是默许,甚至暗示,可以“不特殊照顾”了。
弘历感觉他拿魏嬿婉很是无奈,有点轻不得重不得的感觉,现下还是眼不见心不烦为好。
魏嬿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干脆利落地一福身:“奴婢明白了。奴婢告退。”
转身退出养心殿,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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